二十支世界上最好的合唱团(干货满满,看完你就赚了)

海归音乐俱乐部2019-04-12 12:59:48

二十支世界上最好的合唱团 

Nolix 编译

(前言作者埃里克.维塔克雷(Eric Whitacre)是一位当代的美国合唱作曲家,他告诉了我们,为什么他认为全世界最伟大的合唱团大多都在英国。虽然这个观点可能会被许多其他国家的乐迷反驳,但是他提出的种种理由却并非站不住脚。显然,《留声机》杂志也认可了他的阐述,因为接下去评出的二十支世界上最好的合唱团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英国,除此之外,来自德、法、瑞典等国的合唱团也各自占据了一席之地。无论观点和事实有无偏差,我们都可以参考一下《留声机》杂志这篇特稿的“英伦口味”,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每一篇介绍都由杂志请专人撰写,着实显示出了认真而博采众长的编纂态度。)    

前言: 

当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听到了合唱。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尽力收集所能找到的每一张合唱录音。等到有了巨大数量的合唱音乐唱片之后,我方才发觉,自己的内心在无形中滋生出了对英国合唱团的偏爱。在记忆里,这三张唱片是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沃恩.威廉姆斯的《牛津悲歌》,史蒂芬.达灵顿(Stephen Darlington)指挥牛津大学合唱团(本名:牛津大学基督教堂合唱团,Christ Church Cathedral Choir);希利亚合唱团(Hilliard Ensemble )演唱阿沃.帕特的《受难曲》;最后是约翰.鲁特(John Rutter)指挥剑桥合唱团(Cambridge Singers)演唱《英国教堂音乐的宝藏》。我深深挚爱着这三个录音,甚至认为它们体现了最完美的歌唱艺术。 

五年前的一天,我收到了莱顿先生(Stephen Layton)的一封信,他说,自己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家音乐商店里发现了我写的几支小曲子,问我是不是愿意寄给他任何一些我曾谱写过的作品。我照做了,将乐谱寄给了他。大约一年之后,他寄来了一张唱片《大暴雨》,演出者正是他所率领的“复调合唱团”。我从来也没有想象过,我的合唱音乐有一天能变得如此美丽而出色,而完成它的,恰恰就是一支典型的英伦合唱团。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开始偏爱于与一些英国本土的合唱团合作,事实上,每一次合作都是震颤人心的经历——先是为国王歌手合唱团与大不列颠青年国家合唱团写了一首曲子,然后是与Eric Whitacre歌手(全部英国人)合唱团、Laudibus录制了我的作品专辑《光和金》。最后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了,我的作品被上演了,伦敦交响乐团和Welsh 合唱团 Cordydd担当了演唱。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开始逐渐地意识到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英国的合唱团体变得那么杰出。 


第一件事情是音准。在每一支合唱团的技巧兵器库里,恐怕音准这个玩意儿是最有威力的一种了。在英国,几乎每一个合唱团员从很小开始就被教导:不仅仅要自己唱得准,更要随时倾听周围发出的声音。一个完美的例子是专注于中世纪及近代早期音乐的室内合唱团阿拉米尔(Alamire),它的指挥是大卫.斯金纳(David Skinner),可惜的是我最近才接触到它。这支合唱团的音准实在是太棒了,以至于仿佛音乐就在扬声器面前漂浮了起来,闪闪发光。 

第二件事情是读谱能力。我可以这么说,英国人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好的读谱者。在我到其他各地旅行的途中,从未见到过这样完美的“现象”。因为只有在英国,我每次为合唱团排练的过程中都会惊讶于团员们快速分析谱面以及进一步理解它的能力。当我们录制《光和金》的时候,仅仅留了六个小时阅读总谱,而排练的时间只有可怜的80分钟。在这里,只有善于读谱的歌手才称得上是好歌手。

第三件事情是音色。好的音色应该是既明亮,又清晰的,带着一点儿健康的“晕眩”(spin),不要用太多的颤音。我个人最喜欢的是那种温暖绵长的、开放式的元音发音,因为元音的那种纯净感是最最贴切我音乐中的密集和声(close harmonies)的。我非常喜欢那些女士们在她们的高音区所发出的,丰满而如水晶般润泽的嗓音。然而,如果一支英国合唱团真正去投入到辅音的发音中——比如这么一句“giving their kisses like clouds exchanging foam”(献出了她们的吻,如同泡沫变幻着的云朵)——这是无伴奏合唱作品《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中的一句,事实上达到的甜美而感人的效果也是无与伦比的。 

第四件事情是知识。英国的合唱团在知识方面无可挑剔。我觉得这来源于几个世纪以来古老的歌唱传统,但是也不可否认,英国人特别会用心推敲怎么把音乐“做出来”,既要有灵魂、有表现力,又不能太多愁善感,太矫揉造作。他们都有着一颗作为歌手的、鲜活跳跃着的心脏,同时也具备了经过充足训练的、音乐家的大脑。 这颗星球上最多才多艺的歌者就此产生了。 

最后说一句,显然我无法低估那些出众的合唱指挥比如约翰.埃利奥特.加德纳,史蒂芬.莱顿(Stephen Layton)和哈里.克斯斯托弗斯(Harry Christophers)等人的个人魅力。叫我说什么好呢?我由衷地对英国的合唱传统产生过敬畏之心,并且愿意抓住每一个能听到他们演唱或与他们合作的机会。


下面就是《留声机》杂志所评选出的二十支世界上最好的合唱团名单(次序从后向前):   


20 I Fagiolini (作者Robert Hollingworth为该合唱团的合唱指导)


一些合唱团会集中精力创造属于它们自己的、一种独特的声音。不过,我觉得,这虽然对它们易于辨认的“招牌性”非常有利,但与真正的音乐性相比还是两回事。因为,一支真正的合唱团应该从蒙特威尔第到米约,从伯德到新祖鲁-Iscathamiya歌谣,它所使用的声音都应该有所变化。 

歌唱艺术是一种诗学,需要各种色彩、生命力、兴奋感和交流的强烈欲望。你无法低估这些事情的重要性:了解乐谱上文字背后的意思,知道所唱内容的相关文化,或者说是上下文的含义。尤其是当作曲家从一个时期切换到另一个时期,一种语言切换到另一种语言的时候。我迷恋于每一种语言所具备的色彩感:普朗克为艾吕维(Paul Eluard,法国现代诗人)的谱曲、吉本斯(Orlando Gibbons,1583-1625)诗人沃特.雷利(Walter Raleigh )的谱曲、布里顿为中世纪文本的谱曲,以及蒙特威尔第为文艺复兴时期田园诗人利努奇尼(Ottavio Rinuccini)的创作...… Fagiolini花费了许多精力,去考虑听众们在我们展现出的音乐中实际上能接纳、吸收了多少。合唱团推出的“完全蒙特威尔第”或者“塔里斯奇景记”主题音乐会就是这样诞生的。但是,我们也热衷于上演当代曲目,我们的热情丝毫不亚于对待那些早期音乐的作品。和我们的委约新作已经超过了三十部。要成为 I Fagiolini合唱团的一员就像是一场挑战。他们可能一会儿被要求去扮演韦基牧歌式喜剧(属于一种意大利假面喜剧:Commedia Dell’arte,又译意大利即兴喜剧)中的假面演唱者,一会儿又得跟着南美合唱曲的节奏来回摇摆,就像我们的《同在》(Simunye)那样。我热爱爵士乐,巴赫,尼古拉·贡贝尔的作品,也喜欢足球界的威廉姆斯(Adrian Williams)和英国六人喜剧团体巨蟒组(Monty Python)。我们的爱好太多了,可惜的是时间太少了。


19 阿诺德·勋伯格合唱团(Arnold Schoenberg Choir)(作者哈农库特曾经率领该合唱团演出过,并留下了数量可观的录音)


1972年成立的阿诺德·勋伯格合唱团事实上是我合作过的唯一一支合唱团。它从本质上讲具备了一种内在平衡与力度的结合。可是,我总是无法弄清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当合唱团由奥特纳先生(Erwin Ortner)带着一小批男士与女士创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具备了极大的热情。这支合唱团最初是一支小教区范围之内的小小团体,只出现在了教堂里,不过后来当它改名为阿诺德·勋伯格合唱团的时候,所有听众都记不得它有过一个那么卑微的开端了。不过,它依旧保留着作为一支业余合唱团的巨大热情,同时在技巧性上丝毫不逊色于专业合唱团。 奥特纳先生巧妙地创立了它。他尽可能地从那些音乐院校中找来了刚出道的青年歌手,里面包括了许多口口相传的推荐,所以声音的质量一直和开始时一样,保持了较高的水准。在他们的热情之下,我被允许去尝试任何东西。我举个例子,许多人认为一些特定的大曲目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阵容,才能演出来,或者说演得好。不过,阿诺德·勋伯格合唱团的第一场海顿《创世纪》只动用了很少的人数,因为那时的演出大厅太小了。当到了第三场演出的时候,我们被换到了维也纳皇家马术学校里,所以竟然动用了200人! 

如果要将人员配置——歌手和音乐家的数量等问题与音乐厅的大小割裂来看,实在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事实上,当作曲家需要适应大场所的时候,会动用很多人,而如果只有小场所,那么可能只会用区区一小群人。在我与这支合唱团上演巴赫的B小调弥撒的时候,我甚至想到在一场演出中采取多种的组合方式,于是,我就让他们站成了两排,在乐谱的某些地方,一排人会唱,而到了另一些地方,就轮到另一排人唱了,再过了一会儿,两排人一起打开歌喉了。这样做我是有理由的,而他们的巨大热情使这种独特的演唱方式成为了可能。


18 古典风格合唱团(Stile Antico) (作者Carolline Gill) 

  

英国古典风格合唱团2005年获得早期音乐年度艺术家比赛之听众大奖(audience prize)之后蛮声国内外了。它的成员包括来自同一家庭的三位姐妹,排练和表演时都没有指挥。不过,古典风格合唱团的投入度与声音的平衡感一直是业内最棒的。2007年以来,该合唱团为Harmonia Mundi厂牌一共录制过5张唱片 ,并获得了一大批奖项。同时,古典风格合唱团也为年轻的合唱歌者们提供了学习的平台,合唱团的固定成员在达廷顿国际夏季音乐学校里教授合唱艺术,他们教授的重点集中在了让那些年轻的声乐团体和他们一样,在不需要合唱指导的情况下独立地演唱各种作品,就像成熟的室内音乐家们一样。


17 巴尔塔萨-纽曼合唱团(The Balthasar-Neumann Choir)(作者 Manuel Brug) 


如果一支合唱团的诞生先于一支同名的室内管弦乐团的话,那就足够让人惊讶了。巴尔塔萨-纽曼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字,该合唱团也因此引以为豪。它的创始人,德国早期音乐的专家托马斯.海格尔布洛克(Thomas Hengelbrock)一开始有着从事器乐工作方面的丰富经验,他之前与别人所合作创立的弗莱堡巴洛克乐团及不来梅德意志室内乐爱乐乐团就是很好的例子。1991年的时候,海格尔布洛克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又加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巴尔塔萨-纽曼合唱团呱呱堕地了。当时其中的歌手们完全是自由组合的。到了1995年,巴尔塔萨-纽曼室内乐团才姗姗来迟。海格尔布洛克这样的用意是想让实际的演出操作起来更加独立。合唱团和室内乐团的构成,都贯彻了其创立者的初衷——所招募的音乐家都具有自由奔放而不失弹性的演奏,演唱风格。

其实,合唱团与室内乐团的名字来历都要追溯到一位建筑师巴尔塔萨-纽曼,据推测他1687年1月30日生于埃格(Eger),逝世于1753年8月19日,享年六十六岁,为巴洛克建筑重要的德意志建筑师之一。纽曼巴洛克建筑设计的体现在了伟大的室内设计中,尤其是楼梯空间与教堂,更有着一种令人惊奇的效果。比如维尔茨堡官邸,奥古斯都堡与猎趣园阶梯空间和波昂十字山朝圣教堂阶梯空间等等。他的建筑作品与巴尔塔萨-纽曼合唱团的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兼具理智和令人陶醉的感性,既结构清晰,又有自由奔放的精神,最关键的是,有一种平衡度很好的和谐感。合唱团的另一个特色就是穿梭于那些未经开发的处女地间,并为它们投下了新的光芒。最近在一次在多特蒙德的演出——贝利尼《诺玛》中的一段难以置信的合唱曲目虽然较为通俗,但是展示了团员们明亮却紧凑的声音素质,丝毫没有被首席女高音巴托莉的光辉所掩盖,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成绩。 


16 西敏寺唱诗班(Westminster Abbey Choir)(作者:Geoffrey Norris)


过去的十年间,西敏寺唱诗班在合唱指导奥’多内尔(James O’Donnell)先生的栽培下,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在每天的例行演唱中,它逐渐将传统的合唱风格与多才多艺的艺术个性相融合,同时不失高雅。他们为Hyperion厂牌下的合唱曲库贡献了不少有价值的唱片。而他们在例行演唱和录音曲目的选择上,加入了许多想象力,从文艺复兴时期的音乐,一直到威廉.伯德、埃尔加、布里顿和沃尔顿。所有这些都被赋予了很高的完成度和逼真的氛围感。


15 繁盛艺术合唱团(Les Arts Florissants)(作者:Malcolm Rilley) 


2009至2010年乐季里,这支在法国卡昂成立的人声与交响伴奏团体迎来了创办三十周年的纪念。 繁盛艺术合唱团不仅有着很好的演出票房,更留下了获得多方赞誉的录音,最重要的是,它邀请了许多新出道的年轻歌唱家参与了进来,想想在现任指挥威廉.克里斯蒂之前这些名字吧:保罗.阿格诺(Paul Agnew,苏格兰巴洛克男高音,后来从事指挥)、马克.明科夫斯基、克里斯多夫.鲁赛特(Christophe Rousset,法国羽管键琴家,指挥家)和埃尔韦‧尼凯(Herve Niquet,法国著名古乐指挥家威廉‧克利斯蒂的五大弟子之一)。 在克里斯蒂1971年迁居法国开始,他就致力于去发掘作曲家如蒙特威尔第,普赛尔和亨德尔等人传统作品中的新鲜元素,同时,他立志于让那些冷门的小众法国作曲家在他的这支合唱团中来一次重生。受益的名单中包括:法国巴洛克时期作曲家蒙东维利, 法国文艺复兴早期时期作曲家布津纳克等等,更不用说库泊兰、吕利和拉莫这样的名字了。合唱团能成功地做到这一点,也要归功于其平衡地对待录音与演出两者的智慧态度了。 繁盛艺术合唱团所取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其高度的可塑性。所谓“一种模式应付万变”的思路在克里斯蒂眼里完全不可行。因为一支能力完备的合唱团完全可以轻松地在多种个性模式间进行转换。不过,在大部分曲目中,合唱团的音色保持了一如既往的,水晶般的剔透,分句有着新鲜感,节奏跳跃也清新明快。这也许是繁盛艺术合唱团保持得最恒一的特点吧。 

繁盛艺术合唱团所演唱的曲目范围相当之大,涉及到了文艺复兴及巴洛克音乐的方方面面。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有意避免了那些甜腻如蜂蜜,或者被过度诠释的作品,而立志于重估那些被忽视曲目的价值,在这些看似古老陈旧,实则美丽动人的历史产物上所投注的大量热情和精力,让克里斯蒂以及他的团队备受尊敬。


14 牛津新学院唱诗班(Choir of New College, Oxford)(作者Edward Higginbottom是唱诗班的合唱指导)


牛津新学院唱诗班不仅是一支可以获得格莱美奖的合唱团,也是一个教育性的机构。我觉得这些孩子们值得夸赞,不仅是因为下一代的优秀歌者很可能出自其中,更因为我们一般对于“太年轻”的艺术家们根本不屑一顾。 大约在二十年前,我进入了法国文化部,责任是帮助那些法国的学校们重建合唱团。当我在考虑什么样的一种结构能够达到最有效的结果时,我突然意识到,没有第二种结构比牛津新学院唱诗班来得更合理,更完美了。首先,年轻人需要在合唱团中有规律地演唱,直到把歌唱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其次,他们需要一种兼容并包的,宽泛的演唱曲目,从古老的塔弗纳(Taverner),到现代的塔文纳(Tavener),乃至于许许多多来自其他音乐传统的曲目。再者,他们还需要一份可以反复、有规律地演唱的曲目单——比如宗教类的:颂歌、赞美诗或圣歌,接着就是一些只需要在合唱指挥的一生中上演一次的曲目,比如那些经文歌,因为其难度实在已经到达了学习曲线的最陡峭处。 我自己可能并不这么觉得,但是人们都会说牛津新学院唱诗班有一种它自己的声音,仔细想来,可能的确如此,我的艺术观可能在对这支合唱团产生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如果要具体地说,那么这应该是——我愿意请任何人进来自由展现其嗓音的开放态度所决定的。我敢于让他们冒险,敢于让他们在这里找到自我。这种自我是完全独立于我个人“声音应该是什么样的”的见解之外的。孩子们喜欢什么声音,他们就能够唱出什么声音,他们自己对这一切有着掌控的权利。


13 塔利斯学者合唱团(The Tallis Scholars)(作者:Lindsay Kemp)


这支合唱团已经成立了四十个年头。1973年由菲利普斯先生(Peter Phillips)创建的塔里斯学者合唱团应该是这份“二十支最好合唱团名单”中最能证明“自己最擅长什么,而且应该坚持什么”的最佳范例。在他们的曲目库中,很少有超出从15世纪至17世纪早期的教堂无伴奏合唱作品了。而在他们标志性的若斯坎,拉素斯 (Orlande de Lassus, 1532-1594),帕莱斯特里纳,维多利亚(Tomas Luis De Victoria,1548–1611年),伯德和最强项塔利斯的作品上几乎没有第二支合唱团可以匹敌。创始人菲利普先生坚持所的音乐信仰——不希望零敲碎打,浮光掠影地掌握某些曲目,而是追求一种高度的完整性和强度,将这支合唱团推向了顶峰。它的自主唱片品牌Gimell也获得了极好的销量。塔利斯学者合唱团所取胜的地方是音乐织体的高度清晰、完美无瑕的发音技巧和一丝不苟的录音标准。此外,始终从外界吸纳优秀歌手的人事管理制度也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难怪塔利斯学者合唱团能贡献给世界那么多优秀的录音,我可以说,它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合唱团在今天的代名词。


12 剑桥国王学院唱诗班(Choir of King's College, Cambridge)(作者:Andrew Davis) 


大约在四年前吧,我曾有幸担任过一段时间剑桥国王学院唱诗班的管风琴助理(organ scholar),那时的管风琴师、指挥家是大卫.维尔科克(David Willcocks)先生。他真是一位有能力做任何有趣事情的人!他不仅能熟练地彩排合唱团的曲目,还能充满幽默感地调侃那些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演唱错误, 在这个唱诗班当一位教师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你每天破晓鸡啼的时候就得起床,然后有一套特别严格的工作流程。这要归功于维尔科克先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他几乎就没法接受任何一种比完美欠缺一点点的东西。所以,他日以继夜地工作,除了周一是休息之外,所有的教堂仪式他都会将音乐准备稳妥。对歌手们而言,严格规范的训练是不可少的。那时的工作量,实在是大得惊人,所以我不得不在晚上进入小礼拜堂练习白天所需要演奏的曲目。 

所以说,他们的成功很大程度取决于合唱指导所作出的努力,接维尔科克先生班的是菲利普.雷吉尔(Philip Ledger)先生,现在则轮到了史蒂芬.克里奥布里(Stephen Cleobury)。我知道,许许多多的其他教堂都有着一样严格的例行排演,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获得剑桥国王学院唱诗班这样出色的效果。虽说大教堂的声学构造有助于声音的表现——异常洪亮,但是不失一种柔软感,这就是它的独到之处。但是他们的声音之所以被笼罩上了一层柔美的光环,主要还是因为歌手们的声音是“纯粹英格兰味”的,男孩子们天生嗓子里的一种纯净气息,这种声音如果引导不当的话,很容易变化为一种猫头鹰般的尖锐鸣叫声。但是,这种现象在他们身上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国王学院唱诗班的孩子们一直保持了均匀统一的清澈音色。

在过去的日子里,许许多多伟大的歌手都出自了这个唱诗班,其中包括罗伯特.蒂尔(Robert Tear)和杰拉德.菲因雷(Gerald Finley),今天的他们已经成为了卓有成就的音乐家。事实上,只要你进入了这支合唱团,这些都是不足为奇的——它不可思议的音乐训练能让你迅速将种种技巧掌握到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11 达尼丁古乐团(The Dunedin Consort)(作者:David Vickers) 


苏格兰达尼丁合唱团1996年成立于爱丁堡,演出人数可以依照曲目需要从三人变化到16人不等。他们专注于17至18世纪的音乐,不过从来也不拒绝演唱新的音乐,比如伯德和库普兰。只是,亨德尔与传统苏格兰音乐在他们的曲目库中比重更大些,事实上,苏格兰高地的许多最冷僻、最少为人知的地方乐曲,只有依靠达尼丁合唱团的歌手们才能被展现出来。 

达尼丁合唱团的录音很多,但是他们新出版的那些录音特别杰出,原因在于同时顾及了三个方面:对于那些已经为人熟知的伟大曲目进行了有新鲜感的二度发掘;在音乐学上一丝不苟的考证态度;以及唱片公司Linn Records所构建的优秀录音棚及声学条件。当这三点幸福地合为一体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忘记让这三点得以实现的三个源头——1996年,女高音苏珊.汉密尔顿(Susan Hamilton)和男中音本.帕里(Ben Parry)成立了合唱团;从2003年开始,所有大演出的领导权交到了约翰.布特(John Butt,一位著名的巴赫研究学者,音乐学知识广博,留下了许多巴洛克时期的键盘作品录音,同时也是格拉斯哥大学的教授)手中;而合唱团的协助指导是Linn公司的录音工程师菲利普.霍布斯(philip Hobbs),从2000年开始为合唱团录音了。 

绝大部分达尼丁合唱团的录音都能展现出一种声乐艺术家独有的新鲜感觉,而与他们搭配的巴洛克器乐乐手们也是“梦幻级别”的。他们通过认真钻研,理解了巴洛克作品的准确台词(从亨德尔的《阿西斯与加拉蒂亚》,到巴赫的《马太受难曲》),重建人们耳熟能详的曲目,掌握了一种如何在一瞬间击中人心最柔软处的诀窍。 

达尼丁合唱团最好的录音包括了获得留声机大奖的《弥赛亚》(原始版),这次录音真实地再现了1742年亨德尔在爱尔兰都柏林的首演时的场景。演出时的合唱虽然冷静保守,充满了历史感,但是依旧流露出了天真率直的自然情意,更充分注重了与观众们的精神交流,不失为一次经典之作。 


10 瑞典广播合唱团(Swedish Radio Choir)(作者:Philip Kennicott) 


这是指挥家克劳迪奥·阿巴多的选择。极好的纪律性,发音超乎寻常的通透清晰,每一个分句的结尾都显得那么高贵,有时也会爆发出骇人的巨大力量,这就是瑞典广播合唱团。不过尽管有着这些不可思议的优点,合唱团从来都没有失去声音中最根本的“人性味道”。 

一连串优秀的合唱指挥曾经在这里任职,这个事实的结果,就是保证了今天的瑞典广播合唱团具备了独一无二的“多才多艺”,他们演唱施尼特克和帕特,与演唱莫扎特与勃拉姆斯一样如鱼得水。不过,虽说他们能够在一整晚长度的安魂曲中担当下许多截然不同的声部和戏剧性角色,但他们的标志性声音始终是让你入耳难忘的:温暖、甜美、平衡感极佳,声音质地完美无瑕,永远不会让人感到贫瘠与沉闷。

合唱团与阿巴多的合作,直接催发了一大批“标准曲目”的绝佳录音诞生,“瑞典广播合唱团”这个名字已经不啻于一个合唱艺术宝库的代名词了。十年前,为了纪念威尔第逝世一百周年,许多合唱团竞相上演了威尔第的安魂曲。而瑞典广播合唱团则顺应了这个潮流,与阿巴多棒下的柏林爱乐乐团合作,让一份特别珍贵的录音诞生了——它恰好录制于威尔第的逝世百年那天,杰出的女高音乔治乌也参与了其中,且状态极为投入,当EMI公司将录音端到乐迷面前的时候,我们可以惊讶地听见,合唱乐手们蜿蜒起伏的歌喉与交响乐团的细密织体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怒吼、哭泣、恳求与安慰都是那么的逼真,仿佛就在我们的眼前上演。 据我了解,是他们对音乐永不满足的精神造就了合唱团谜一般的冲击力。舒曼的《歌德浮士德中的场景》是以一段充满力度的、有着神秘气息的合唱而结尾的,它需要同时具备很强的诗意,灵感和细微层次的色泽变化。舒曼的这部作品是由一系列片段组成的,有着浓厚的哲学意味,倘若想要取得很强的感染力,必须依靠结尾处的合唱段落。在瑞典广播合唱团,柏林爱乐与阿巴多合作的版本中,我们不仅听到了演唱者全神贯注唱出的磅礴壮阔,更能体会到歌德原文中所谓“永恒的母性”,那是一种触手可及的爱意。 

但是,即便在这一刻,在这一刻有着高度抽象化与符号化的音乐流淌之时,瑞典广播合唱团依然能够保持完美的“人性味道”,那决计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雅致,更不是一台有着金属光泽的女高音,及咆哮着的男低音的集体歌唱机器,而是一个有着真情实感的人类歌唱团体,带给人真实的愉悦。所以,我想,瑞典广播合唱团实在是一支你最容易爱上的合唱团。


9 柏林RIAS室内合唱团(RIAS Kammerchor)(作者Marus Creed是1987年至2003年间该合唱团的艺术总监,他的现任职务是德国斯图加特西南广播人声合唱乐团的艺术总监。) 


RIAS的原意为柏林的美占区(Rundfunk im amerikanischen Sekt)。柏林RIAS室内合唱团最优秀的特质在于,它具备了一种极其“干净”而平衡的声音。不过,在曲目需要的时候,他们依旧能够取得非常有深度的情感表达。要知道,若同时要做到这两件事情是太难的事情了。RIAS室内合唱团这样的能力在今天的德国也是极为罕见的。这还要感谢我的前任,合唱团的艺术总监乌韦.格罗诺斯泰(Uwe Gronostay)。 一支合唱团最难做到的任务之一,就是声音要保持得如同一架钢琴那样纯净,这是一门艺术。我可以说,所有RIAS室内合唱团的歌手们都是真正的艺术家,这么说的理由是,当作品需要产生出极大的骚动声音时,他们可以自如地做到,而当作品需要非常宁静的时候,他们依然也没有困难。 在战后的德国,大部分人都被教授“要大声地唱!”,一下子在各地涌现出了许多歌剧院。而许多专业的歌唱家不得不在那些歌剧院们终结他们的职业生涯,因为那种非常敏锐,感性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没有了出路。所以我要感慨,这支保持纯净声音的合唱团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它没有丢失最本质的东西。 

那时,我们还开始演巴洛克音乐,数量不少,这在当时的德国是非常罕见的。从亨德尔的清唱剧到巴赫的作品,都是用古乐器伴奏的。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早期,这在德国都还是一个新鲜事物。 

所以可以这么说,在德国现代,整个演唱巴洛克合唱作品的“运动”中的一大部分肇始于RIAS室内合唱团。然后这个运动才逐渐地星火燎原,你们这才看到了今天的景象,几乎所有的德国电台合唱团都在唱巴洛克了,一些歌剧院合唱团也加入了其中——不管这个事实的根源是否在于我们当年的努力,你都必须承认这个历史阶段。 

在我离开合唱团之后,它在丹尼尔.罗伊瑟(Daniel Reuss)的指导下越来越成功。而且,他们始终坚持着相对宽泛的演唱曲目。显然,今天每一个熟悉它的人都会认为,从蒙特威尔第到今天的现代作曲家,他们都能游刃有余。 我得承认,可能太过于“尖端”的现代曲目你只有上别处才能看到,但是在罗伊瑟的指导下它录制下了弗朗克.马丁(Frank Martin)全系列与普朗克的优秀录音却是不争的事实。当我还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这样演了,不过现在,将其录音的梦想成为了现实。 


8 重音室内合唱团(Accentus)(作者、女指挥家Laurence Equilbey在1991年创建了重音室内合唱团,同时她也指挥过巴黎皇家教会合唱团、 根特学院合唱团以及柏林RIAS室内合唱团。) 


1991年,当我从维也纳和斯特哥尔摩回到法国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德国和北欧的那些合唱团真是了不得!不仅是他们的声音,还有他们的曲目。你知道,在法国,室内合唱团的数量非常有限。于是,我决定建立起一支自己的合唱团,演唱曲目则聚焦在勃拉姆斯、舒伯特和门德尔松这些浪漫派作曲家身上。自然,也不应该远离我们法国人自己的那些传统曲目,但是绝不该仅限于此。等到这些掌握了之后,我们的脚步将逐渐迈向了那些二十世纪的德国作曲家,比如雷格尔和马勒,然后就是普朗克与布里顿了。我们的一个特色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适合我们正在演唱着的曲目。还有一点很重要:我们每年都会去尝试几部新作品,我坚信,只有这一点才能让一支合唱团保持生命力。 

明年,当我们的合唱团迎来二十周岁生日时,我们将要上演海顿的《创世纪》,不仅对我,也对于每一个合唱团员来说,那都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7 根特学院合唱团(Collegium Vocale Ghent)(作者Philippe Herrewgehe是该团的创始人。)


我的根特学院合唱团自从建立以来,历经了许多变化与革新。四十年前刚开始时,我们还是一支由16人组成的小型室内合唱团。但是发展至今日,我们已经有了三套阵容。在演唱文艺复兴时期作品时,我们有几个由独唱家组成的小组。其次,当涉及到巴赫或者类似作品时,我们会动用一支室内合唱团,外加一个由独唱家组成的小组,其中的独唱家都能扮演独立的角色。第三,我们有一支60人组成的大合唱团,成员来自欧洲的各个国家,这种“混合性”的宏大声音非常适合十九世纪以后的那些合唱曲目。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曲目的核心都是巴赫。原因在于,我们曾获得宝贵的机会,与古乐大师尼古拉斯.哈农库特和古斯塔夫.莱昂哈特合作,录制下巴赫的康塔塔全集。如果人们说,在演奏海顿或者贝多芬时,一支交响乐团的乐手们会养成一种共同演奏的“语法”,而这正是演奏的基石,那么在演唱巴赫声乐作品的时候,这种“语法”同样存在。如果不在发音的清晰度上下苦功,或者不去钻研复调间的关联,你绝对没法演唱好巴赫。换句话说,巴赫的作品也是一种“测验”,测验效果比那些早期复调声乐作品还要更好些,所以,它已经成为了一所“合唱”学校。在这样的一所学校里,每一个歌手都必须仔细地互相聆听他人的歌唱。

在有些音乐中,比如拉素斯,我花了极大的努力,拓展出一种“修辞学上的音乐”。它的意思是,歌手们有时非常注重他们的声乐技巧,却并不了解那些唱词的具体意思。于是,我努力去把歌词翻译过来,解释清楚,并将其修辞学上的结构一一阐明。其中,这一项工作所起到的作用,比我指挥的效果还要大。我觉得,如果以一种不合适的方式去指挥那些早期音乐,是非常危险的一桩事情,比如将它们套上一种“马勒味”。所以我说,一切音乐都应该从歌手们的内心中自然地流淌出来。 


6 韦尔斯教堂唱诗班(Wells Cathedral Choir)(作者:Caroline Gill) 


韦尔斯教堂唱诗班是英国最古老的唱诗班,早在14世纪便在英格兰西南部城市韦尔斯的维卡斯科洛斯街道(Vicars Close,是欧洲最早规划建设的街道)成立,它的合唱传统至今已经持续了将近800年。 1994年,在索尔兹伯里大教堂合唱团之后,韦尔斯教堂唱诗班成为了英国第二支有着在古老教堂合唱基础,却敢于邀请女孩站在前排歌唱的合唱团。现在,韦尔斯教堂唱诗班中的男孩和女孩数量已经相当,他们每周都会共同完成教堂中忙碌的礼拜演唱任务,而韦尔斯教堂——这座在英格兰被称为大教堂中“皇后”的建筑正在从那高高的穹顶默默见证着这些年轻人的努力。 

值得赞赏的是,韦尔斯教堂唱诗班和Hyperion唱片公司一直保持着合作,他们推出的一些英国当代作曲家的的唱片:雷顿(Kenneth Leighton)、布尔贡(Geoffrey Burgon)、马蒂亚斯(William Mathias)、多夫(Jonathan Dove)和马克米兰(James Macmillan)都是一般合唱团不会涉足的曲目领域,2013年他们还将录制鲍伯.希尔克特(Bob Chilcott)的作品。尽管合唱团的总指导欧文斯先生(Matthew Owens)觉得,他们录制下这么一套英国当代作品并非刻意为之,但他依旧强调了合唱团成员对于每一首新曲目都抱有积极的奉献精神,那些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小众曲目理应在他们的努力下收获更广泛的听众群。 

欧文斯先生:“每天我都和团员们在探讨如何享受合唱作品的语言。语言这件事情很大程度上启发了我们歌唱的灵感。”他还补充说,对音乐的热爱,乃至对韦尔斯大教堂这栋古老建筑的热爱,都是促成他们最近一系列录音成功的重要因素。 

“我们每九场礼拜演唱中,有八场都是在高坛(译者注:the quire,一般大教堂的唱诗班席位都设立在里面,也称为诗班厅或者诗班席)上完成的。虽说高坛对于声乐及器乐演奏的规范表达有帮助,但是那里的声学效果比较干冷。而我们大部分的录音都是在教堂中殿(the nave)里进行的,在那里,我们可以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无拘无束地将心中的音乐歌唱出来。


5 剑桥三一学院唱诗班(Choir of Trinity College, Cambridge)(作者David Briggs是一位音乐会管风琴家、指挥家,也是英国格洛斯特大教堂的荣誉退休管风琴师。) 


剑桥三一学院唱诗班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我觉得,他们的特别源于那份对音乐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投入。对于任何一个作曲家来说,如果有一支合唱团在你的作品上倾注了那么浓烈的情感,那么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认识该团的合唱指导史提芬.雷顿(Stephen Layton)已经超过25年了,但是对他的由衷倾佩一直也没有改变过。这种音乐造诣上的钦佩是多层次,多方面的。首先,他有一双难以置信的耳朵——我的意思是,能听见任何细微的声音。其次,他有一种能力,能将谱面上的音符抽离出来,作为一个整体拔高到令人惊讶的境界。有一次,我曾把我谱写的谱子寄给史蒂芬,同时也寄给了另外三百多个人,那时他正好前往三一学院唱诗班执棒。很快,他回了一封电邮给我,说非常愿意和三一学院唱诗班一起去巴黎圣母院录制这部作品。不过,后来这个计划由于后勤方面不顺利而被耽搁了。当我从1994年至2002年间担任英国格洛斯特大教堂的管风琴师时,我们觉得录音时机已经成熟,那一定会成为一段美妙的经历。格洛斯特大教堂杰出的声学效果为录音增光添彩。


4 十六人合唱团(The Sixteen)(作者:Carolyn Sampson)


1995年,我参加了十六人合唱团的试唱,是由合唱指导哈里.克里斯多弗(Harry Christopher)指挥的。那是我在伯明翰大学的最后一年。说来巧合,我是在他们登台前的最后一分钟被轮换了上去,因为原来的那位歌手表现欠佳。最后,我们在圣地亚哥的坎普斯特拉大教堂(santiago de compostela)成功登台了,那于我而言真是一段美妙的经历。 我想说,十六人合唱团之所以这么特殊,是因为哈里.克里斯多弗先生每接纳一位新团员都会作极为周详的深思熟虑,只有那些在他眼中愿意融入原有队伍的歌手,才可能被接纳下来。这种形成的融洽不仅是音乐方面的,更是“社会学”意义上的。 

现在,我已经有超过十年没有在十六人合唱团里演唱了,不过依旧与许多团员关系亲密。当你身为其中一员的时候,会很清晰地体会到,这个由歌手所构成的关系网络能够为演唱提供多么充沛的力量支持。比如,如果你去西班牙巡演,那么安排日程中来回的飞机旅程和一场安排在最后晚上的演出是免不了的。你可能会感到相当的疲劳,不过你也会意识到每一个伙伴都在你身边,他们和你一样。如果其中的某个成员生病了,那么就意味着其他的每一个人都要伸出援手,承担额外的工作,从而弥补缺席的那个声部。 

另外,所有的合唱团员都会对他们周围的每一位给予音乐上的关怀。没有谁会刻意表现得卓尔不群,所以我们之中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个自私者。当我第一次被哈里.克里斯多弗选中的时候,我唱的是亨德尔《弥赛亚》中的一个独唱声部。每一个团员都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了我相当多的支持,团内从来不会对独唱歌唱家产生什么忿恨或者疏离的情绪。 

我在十六人合唱团的第一个录音是弗朗克.马丁的《弥撒曲》。这个录音至今仍然是我的心头挚爱。它与后来维多利亚专辑、《年轻的法国》以及一张可爱的专辑《菲利普与玛丽》一道,成为了我在合唱团中可以一直回味下去的珍贵回忆。 

实在地讲,我非常怀念作为十六人合唱团一员的那些日子。我也怀念我们所唱过的那些曲目。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独唱家了,很少有机会能演唱复调音乐。我真心怀念与朋友们一同歌唱的时光。


3 红衣主教音乐合唱团(The Cardinall's Musick)(作者:Peter Quantrill) 


或许可以这样认为,在过去的二十年间,这支由卡沃德(Andrew Carwood)先生创立于1989年的红衣主教音乐合唱团大大改变了我们对于早期音乐演唱方式的看法。红衣主教音乐合唱团为我们带来了革命。这种革命大大颠覆了传统合唱艺术的标准与定义。卡沃德先生的口号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一支合唱团!”他具体的解释是:“我一向鼓励我们的歌手去自由地表达情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弦乐四重奏组的组员们在边交流,边演奏。我们从来不去刻意讲究‘轻柔’,或者什么‘音色溶合’(译者注:Blend,即指合唱团各声部在音色、音准、发声法及节奏上的统一),说实话,在排练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到去用这些专用术语!“ 

这么说吧,塔利斯学者合唱团将复调音乐传播给了数千人(如果不是数百万人),可是他们的作用也只是早期音乐演唱浪潮中的第一朵浪花。卡沃德将这个运动称之为“一个伟大的清洁过程”。维多利亚(Tomas Luis De Victoria)和汤姆金斯(Thomas Tomkins)的作品都不约而同地保留下了早期音乐的一个特征——那就是近似于交响乐般的宽阔与厚度。可是,红衣主教音乐合唱团却将这个特点从“天使疆域”(angelic realm)里连根拔除,取而代之的是演唱浪漫主义作品般的姿势,出来的个性化声音有时更响亮,有时甚至还会有颤音!卡沃德说,“如果男低音唱得很响,而且音乐需要这种响亮,那我会干脆让女中音唱得更响亮些,比如合唱团里的任何人都要响。” 

卡沃德曾在圣约翰学院,剑桥担任过合唱指导,这段在盖斯特(George Guest)手下工作的经历让他明白了,无拘无束的自由分句以及演唱姿势能够带给上个世纪合唱艺术多么大的革新。他的成功也让这些早期声乐作品合唱中的“新价值观”被一个又一个相对年轻的合唱团所检验。今天,他们演唱贡贝尔特((Nicolas Gombert,约1490-1556)或者谢帕德(John Sheppard,约1515—1558或1559)的作品的感觉就像在演奏室内乐一样。他们以淡然的态度地将这种前无古人的演唱方式地称为“有着牧歌式的力度变化和对歌词文本的灵活理解”。 

合唱团录制的伯德作品,荣获了2010年留声机年度唱片大奖。卡沃德承认,近些年的唱片工业对于早期声乐作品特别亲睐,不过,前途依旧像“福音传道”的过程那样漫长,把伯德的经文歌与巴赫的器乐奏鸣曲放一起就是尝试的开端。还有,红衣主教音乐合唱团在中小学校里早早地开设了培训班,这对未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允诺。


2 复调合唱团(Polyphony)(作者Stephan Layton是该团的创建者) 


复调合唱团脱胎于剑桥的传统:这种传统从根本上说取决于,那些18至22岁的,初出茅庐的学生就能得到生平第一次登台演出与录音的机会了。此外,剑桥的合唱传统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则与约束,复调合唱团不仅符合其中的每一条,它的每一个合唱团员更是早在学生时期学会了,如何构建出基本的音乐张力:强度、节奏与平衡感。这种好的传统在伦敦已经根深蒂固了,如果我们自己审视起来,就会发觉许许多多优秀的合唱团体都借助了这一传统发芽开花。你会惊讶,在一个伦敦,虽说有着那么多风格各异的指挥家,合唱团的声音也有着天差地别,但是他们的优点是那么的相似——都有着极强的可塑性,才华横溢,同时能够在演唱作品时取得上佳的协调感。 

如果说,我能带领复调合唱团一丝不苟地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我当年在国王学院受到的训练,那时我的老师是史蒂芬.克里奥布里(Stephen Cleobury),作为一名合唱指挥,他对于细节的精雕细琢,乃至极度挑剔,让我意识到了,一支好的合唱团的确有着无限的潜能,将那些分散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极佳地协调到一起。 

假如要让我描述一下复调合唱团的声音,那么话应该这样说:“它的声音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在任何一个时刻沉浸到里面去。更重要的是,也能立即明白,它所唱的是什么,我不仅指的是歌词的字面含义,更是指它唱出的情感状态(emotioanl state)。” 

与其宽泛地说,复调合唱团有着一种独树一帜的声音,不如具体点说,它在低音区有着异常强健的根基,或者说有点类似于低音大提琴合奏时的效果。另外,它的连奏(Legato)旋律线保持得那么的稳健,这一点在我说起来取决于“音乐上的高度注意力”。 我所希望达到的,是让音乐鲜活地围绕,穿梭在所讲故事的文本间,如果你已经完全准备好接纳它的话,那么它会带给你缤纷眩目的色彩,各式各样的感觉及图案。关键是,它们永远也不会静止不变——在一支曲子里,所有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中,这就是所谓“复调合唱团之声”的来源。 

其实,我很少会用那些专业术语去谈论我们的声音,也很少去解释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更加愿意让人们去侧耳倾听:我们的歌唱中正在发生什么,或者只是简略地指引一下方向,稍作吸引,告诉他们该往哪一条我理想中的路去。 

倘若说,复调合唱团真的在它最佳的状态下取得过一定的成功,那么这很大程度上源于它对各种好的歌唱天赋与舞台能力的吸纳,这种兼容并包的态度使多个声部所形成的和声,比单个声部听起来更为美妙。放眼大的范围,如果说在这片国土上诞生过许许多多有天赋的、经过严格训练的歌手,他们的音乐语言植根于源远流长的牛津-剑桥及大教堂的文化传统,那么这些古老的精神遗产完全可以允许今天的年轻人去开拓一条与别人完全不同的音乐道路。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合唱艺术。 

最后我想说的是,是什么东西让美妙的音乐得以生成,又是什么东西成就了一支优秀的合唱团:那就是对音乐的理解过程。我作为一名合唱指挥家,只是将这个过程给予了这支合唱团,然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说:哦,没错,这正是我们打算做的事啊!


1 蒙特威尔第合唱团(The Monteverdi Choir)(作者:Jonathan Freeman-Attwood)


一支合唱团的演化与提升,从本质上来说与一支交响乐团的进步并无二致:它们都是经由一些特定的规则,让许多合作中的艺术家产生默契,并使他们的价值观,甚至一些独有的个性互相吻合起来,在日久磨合之后达到较高的境界。 

在英国,我们可以清楚地说出,是什么造就了国王、圣约翰学院、基督教堂合唱团或者威斯特敏斯特大教堂合唱团等等出类拔萃的声音。仔细地归纳下,或许不外乎严谨的传统训练,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固定曲目库,以及几个世纪以来去适应那些特定建筑(演唱场所)声学构造所得出的、音乐上的独到解决方案。还有,那些优秀的男孩子们、成年歌者、合唱指导、管风琴师一批批地到来,然后一批批地离去。而这些合唱团依然百年如一日地,安静地驻守在一个地方,将艺术精神的火炬之光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可是,蒙特威尔第合唱团的“进化”之路却与那些古老的合唱团(年龄起码超过四十岁吧)有着不小的差异。蒙特威尔第合唱团竟然是一支从来也没有固定演唱场所的合唱团,也没有其他合唱团那样例行的礼拜曲目。然而,恰恰是这一点,让蒙特威尔第合唱团拥有了无可穷竭的潜力与可塑性,它每每会对自己手中的曲目进行一番“复活性质”的诠释。它主要的人才来源是那些大学与音乐院校,从这一点上看,蒙特威尔第合唱团倒完全扎根于了英国伟大合唱艺术传统的“腹地”。 

蒙特威尔第合唱团与其他合唱团的最大不同在于,每一个团员必须尽力满足那位不屈不挠、永不满足的建团者与首席指挥——约翰.埃利奥特.加德纳先生的要求, 这被称之为“信仰被提升的一大步”。维持好这样一支反应敏锐、技巧高超的合唱团对于加德纳先生来说,既是本职工作,也是一个莫大的雄心,这与西蒙.拉特尔在柏林或者杨颂斯在阿姆斯特丹的情况有点类似。除了这支合唱团之外,加德纳先生还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器乐合奏团,但是他工作的核心还是围绕着蒙特威尔第合唱团展开的。

其实,不管蒙特威尔第合唱团能否名正言顺地戴上“全世界最好的合唱团”这样的殊荣,你都必须承认它的每一场演出几乎从未降低到“超一流”的水准线以下。与许多其他顶尖合唱团不同的是,蒙特威尔第合唱团从来也不会在一项短暂的荣誉面前裹足不前,它甚至不会在一个固定的演唱范围内驻足太久。可能,这源于其丰富得超乎寻常的曲目库和细如牛毛的日程安排——一会儿是去圣地亚哥的歌剧院舞台唱一首无伴奏人声合唱,一会儿又在2000年的“巴赫朝圣之旅”活动中去五十个不同的地点演唱巴赫的康塔塔。 

没错,在蒙特威尔第合唱团的DG、Philips、Erato和新公司SDG的录音里,你可以徜徉于一个合唱音乐的王国。当你能体会到了这一批珍贵声音遗产中不同曲目间的巨大风格差异,无疑会惊异于它超乎寻常的柔软度和变色龙一样的“变幻”潜能——轻盈雅致的拉莫、有着怀旧气息的勃拉姆斯、转承天衣无缝的维多利亚、牧歌式的普塞尔、激情洋溢的海顿、有穿透力的贝多芬、充满淳朴乡野风味的格兰杰、闪烁迷人的普朗克以及“开足了双倍马力事实上,要在岁月的流逝中保持住长久的优秀地位,合唱团的主要功劳还得归于加德纳先生,是他在曲目选择中起到了主导的地位,并通过与每一位团员的协作塑造了合唱团独一无二的声音特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加德纳先生愿意冒险,去让一位年轻的歌手担当重要的声部,让他或她在从合唱席中挺身而出,成为一名光彩夺目的独唱者。2010年在普罗姆斯音乐节(Proms)中上演的蒙特威尔第《晚祷》就是一例,加德纳先生对于这部作品独特的、适应其体裁(sui generis)的解读已经让它成为了合唱艺术的一个标杆,人们对蒙特威尔第合唱团脉络丰富、新鲜而且适应性极强的声音特质赞不绝口,人们更加不会忘记,从这场演出中竟然涌现出了那么多杰出的、富有朝气的年轻英国歌手。 

话说回来,过去人们一度有过一种模糊的感觉,认为蒙特威尔第合唱团有了一种强硬的、不愿意妥协的过度自信,不过在最近十年间,这种自信慢慢地软化了,融洽了,一种柔和的色彩被调配到了原本高峻的声音控制中,对于技巧性作品的处理也愈发机智,自此,一种合唱艺术在全球的标准被奠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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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小秘书: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