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的女人们》

书中有言如玉2019-04-22 11:28:05

        在形似女人长靴的意大利半岛,15世纪的时候人们的艺术创作空前活跃、繁荣,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提香等声名显赫的大艺术家就生于斯长于斯。诗人、绘画家、雕塑家等不仅装饰了那个时代而且也是贵妇人客厅里或沙龙中昂贵奢侈的品味和地位的象征。此外,政治活动就像各种一触即发的小火山,阴谋诡计与野心勃勃的火热岩浆狰狞涌动,半岛内的小邦国、大公国、教皇的势力相互博弈以及半岛周边君主帝国崛起,比如西班牙、法国,它们不是隔岸观火,而是一言不合就纠集军队在半岛内扫荡。在这种环境背景下,若说女人们能有什么独立的作为也是不拘泥于现实的幻想,但是确实是不可或缺的棋子,在这张大棋盘上扮演着举重若轻的角色。


水一般智慧冷静的公爵夫人伊莎贝拉.德.埃斯特


        我们常说原生家庭很重要,伊莎贝拉的例子似乎可以佐证。她的父亲是政治才能卓著的费拉拉公国国主,曾被后世誉为“君王的教师”的著名政治家马基雅维利对他也赞不绝口。她的母亲是阿拉贡国王的女儿,似乎是个温柔多艺的女人,常常演奏竖琴,而伊莎贝拉几个兄弟姐妹也精通琴艺。艺术氛围浓厚的家庭所浸润的对美的鉴赏力以及从父亲那里继承并观察得来的一些政治才能在伊莎贝拉体内萌芽并逐渐支撑她成为一个别人眼中“如女王”一样的贵妇人。


        在那个年代,不论女人具备什么样高贵的品质或学识、能力,婚姻才是她们走向社交生活及政治生活的开始。贵族的婚姻实际上是领土与资本、权势与头衔的联姻,婚姻是精心计算的利益共同体,男女双方各有图谋,唯独没有爱情,不过这似乎是贵族们习以为常的“人道”,故纸堆里并未见闺怨深深。


        伊莎贝拉这样的出身只能算中等贵族家庭,费拉拉公国是半岛内大公国夹缝里的一个中等小国,她的丈夫弗朗切斯科是曼陀瓦公国的国主,身份地位与她门当户对,二个人的结合就像真空里的天平,保持着绝对的平衡。而贵族眼里婚姻的责任还是必须履行的,所以他们一口气生了6个儿女,儿女众多意味着可交换的利益空间更宽裕吧。虽然公国的国库很虚弱但他们倒也维持着很体面的生活,伊莎贝拉还有余钱可以收藏心爱的艺术品并作为当时并非一线的艺术家的资助人或保护人,像达芬奇这类大师她百般乞请也未获对方青睐。不过作为女性,她的收藏品味以及对艺术家的慷慨为她赢得了声名和尊重。如果不是丈夫弗朗切斯科遭遇到政治上的牢狱之灾,她可能就是偏居一隅的上流社会的沙龙女主人,在与艺术家的迎来送往、耳鬓厮磨中打发粉雕玉琢的时光。


        1508年威尼斯公国对教皇的领地罗马涅地区探头探脑,大有不二之心。教皇联合费拉拉公国、曼托瓦公国、米兰公国以及法国和意大利、德国的军队讨伐威尼斯,弗朗切斯科被任命为军队的指挥官。开始弗朗切斯科在塔河之役打了胜仗,曼托瓦公国一片欢腾,女主人伊莎贝拉更是踌躇满志,宫内自然歌舞升平。但好景不长,威尼斯偷袭了弗朗切斯科的军队,在睡梦中惊醒的弗朗切斯科来不及逃遁,成为威尼斯的俘虏。


        曼托瓦国主被擒这可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原先的盟军不仅怠于营救自己的指挥官,反而开始觊觎曼托瓦公国,尤其是法国和德国,他们开始以保护曼托瓦公国的名义向伊莎贝拉要求派驻军队。伊莎贝拉这时充分显示了自己那冷静的政治头脑,没有屈从于大国的淫威,她意识到接受任何一方的军队派驻都会迎来另一方的入侵,届时曼托瓦公国覆灭在即,她决心不惜任何代价守护公国。


        她以女性特有的温婉笔触回信婉拒了法、德,继而不断写信给教皇、法国、德国皇帝恳请他们向威尼斯施压释放她的丈夫,这种信自然是泥牛入海。这些盟军各怀鬼胎,教皇想再与威尼斯联合把法国、德国这些外国势力赶出意大利,而法国、德国还希望继续游弋在意大利半岛多占点便宜,盟军分裂苗头越演越烈。派驻军队被婉拒,法、德又分别提出以伊莎贝拉的儿子为人质,继而威尼斯也提出人质要求。伊莎贝拉断然否决以儿子为人质来换取丈夫的自由,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些势力都不能取信,曼托瓦是块肉,闻到肉香的群狼不可能轻易放过嘴巴的肉。


        伊莎贝拉既不软弱也未轻信,她整束队伍积极备战,号召公国的属民即使国主被吊死在城门前也不能开放城门。她捍卫自己领地的决心如此坚决,以至于她的丈夫也起了疑心,怀疑她对自己不忠,这件事情是他们夫妻俩后半生不能弥补的罅隙。


        然而伊莎贝拉赌赢了。为赶走入侵的法国和德国,威尼斯终于释放了弗朗切斯科。但弗朗切斯科从此后就一蹶不振,公国政治几乎都由伊莎贝拉操持,并赢得教皇及其他公国的尊敬,称她为“如女王”一样的女人。在女人多数被摆布成政治棋子借由婚姻来互相交换利益的年代,伊莎贝拉成功地驾驭了分配给自己的命运。她的名言是“无望无惧”,这是一个颇有政治头脑、冷静智慧又带点狡猾的文艺复兴时代的女性代表。


火一样炽烈敢爱敢恨的卡特丽娜.斯福尔扎,米兰的女儿,教皇的侄媳


        卡特丽娜的祖先是罗马涅附近的乡野武夫,当地民风彪悍,即便是妇女怀孕时也会武器不离身,随时准备去战斗的样子。改变命运的那一刻是她的曾祖父扔下手中的锄头参加了雇佣兵队伍,之后靠着自己的勇敢、领导才能以及精明打下了江山,他的精明体现在婚姻上。他没有跟为自己生了5个孩子的情人结婚,而是与那不勒斯国王的遗孀结婚,这帮助他跨过了身份的门槛。随后卡特丽娜的祖父用剑征服了米兰,而她的父亲继承了米兰公国的公爵身份,成为米兰公国的国主。因此卡特丽娜流淌着武夫的血液,她成年后的表现让人赋予她“意大利女杰”的称呼。


        卡特丽娜的婚姻对象是时任教皇的西斯都四世的外甥里亚里奥。这显然也是政治婚姻,因为卡特丽娜的陪嫁是伊莫拉领地,教皇希望它成为外甥的地盘,而斯福尔扎家族希望得到伦巴第,也要和教皇搞好关系,因此两家一拍即合。


        教皇在当时可是权倾一时,即使法德这样的大国也有所忌惮,教皇如果开除一个国家的教籍则这个国家的居民就无法履行上帝子民的义务,初生的婴儿无法受洗,死去的人也得不到教士的弥撒。显然大家都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不去得罪教皇。每个新上任的教皇都会大肆进行“亲族主义”,也就是凡是和教皇沾亲带故的人都能“鸡犬升天”。因此选举新教皇时,年老体弱的主教反而有优势,因为大家都不想这个位置的人活得太久。


        卡特丽娜嫁过去后在罗马度过了非常幸福、豪华的一段生活,舞会、宴会、音乐会、宫廷各种节日活动上都活跃着她的身影,那大概是她此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随着教皇西斯都四世驾崩,这样的好日子便一去不返。


        首先他们夫妻俩被赶出罗马的圣天使堡,西斯都教皇在世的时候曾许他们为圣天使堡的堡主。里亚里奥很服从地听命并带领他的军队离开了罗马。但是卡特丽娜首次显示出她的刚毅,她据守圣天使堡,带领150名士兵在城墙上巡视。罗马人民为这个英气勃勃的女人欢呼,感觉这个女人将新教皇登基的戏剧变得更有看头,民间一派喜气洋溢看热闹的景象。但是主教们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女人来搅局,他们一边威胁卡特丽娜如果她不交出圣天使堡就不选举新任教皇,一边派人到里亚里奥面前许以利诱,在金币和保证他享有弗利和伊莫拉领地的主权面前,里亚里奥同意了一切要求。卡特丽娜意识到大局已定,她星夜出堡追随丈夫而去。交出圣天使堡是必然的结果,但卡特丽娜的坚持垫定了她的行事风格,让人们意识到这可不是好惹的女人。


        退守弗利和伊莫拉领地的日子并不是那么愉快。经济状况不佳导致不得不课以重税,民怨在锅盖下咕嘟嘟冒着泡,似乎随时能够掀翻锅盖不可收拾。而里亚里奥还有一个重要的宿敌,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十年前里亚里奥参与了刺杀美第奇家族俩兄弟的“帕奇阴谋”,逃得一劫的洛伦佐.美第奇一直伺机为弟弟报仇,而教皇的死让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里亚里奥因经济状况不佳时常苛责官员,而且自己也经常酗酒表现颓废,这自然引起了手下的不满。以奥尔西为首的三个人得到美第奇家族的金钱资助与暗示,于是策划了谋杀。里亚里奥身中数刀,尸首被从城堡扔下并拖曳了大半个城,死状甚惨。卡特丽娜和她的六个孩子被囚禁,奥尔西派僧侣游说她把弗利和伊莫拉献给教皇,试图把这两个领地的主权作为投名状,这样奥尔西等人就可以摆脱刺杀国主的罪名从而得到教皇的保护。但是他们的确不甚了解女主人。


        卡特丽娜丝毫不理会这种游说,她捍卫自己主权的意识早在圣天使堡时期就已觉醒,这个事件更让她像母兽一样奋起捍卫自己和孩子们的利益。奥尔西等人一筹莫展,以她的6个孩子为人质让她去说服弗利边上的城寨城主向奥尔西投降。结果卡特丽娜在城寨城墙上,面对奥尔西等人,掀起了裙子说:“愚蠢的傻瓜啊,我有这个工具,就还能生无数个孩子!”接着引发一枚炮弹到他们身边。奥尔西等人全懵了。静观其变的美第奇家族没有出头,新教皇也担心被人诟病意图占有弗利和伊莫拉也没有出面干预,于是多变的民众一下子开始声讨刺杀者们,卡特丽娜翻盘了,刺杀者们全被诛杀。


        卡特丽娜成为领地的主人,而且她又恋爱了,对方是她的一个年轻的侍童。本可以将年轻的情人藏起来秘享甜蜜的她偏偏要给情人一个名分,她秘密结婚了。所谓的“秘密”只是没有公开仪式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情人的高调行为引起许多人的不满,这些人秘密策划了暗杀事件。卡特丽娜在知道情人被暗杀后采取了疯狂的报复,她宣称要让对方的家谱消失,赶尽杀绝,几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她的残忍震惊了整个半岛。


        卡特丽娜渴望爱情,她很快又恋上了美第奇家族的美男子乔凡尼。可是乔凡尼英年早逝,卡特丽娜和他育有一子,即后来闻名的“黑条乔凡尼”,被誉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后的军人。


        卡特丽娜以女主姿态守卫她的领地12年,但是她真正的克星在1499年来了,他是新任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儿子切萨雷.波吉亚,这是一代枭雄,如果不是短命,意大利的历史或许改写。切萨雷.波吉亚放弃做枢机主教的晋升机会而想要开辟出自己的王国,他要吞并罗马涅地区,而卡特丽娜的弗利恰守在罗马涅的咽喉,要么打开城门要么踞守,毫无疑问地,卡特丽娜仍然选择了后者。她准备跟这个枭雄打个硬仗!


        卡特丽娜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加固城墙,为准备防卫战,她奔波在罗马涅的原野,那一刻她心中一定悲壮雄起,这个女人像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焰,她散发出来的光和热令她的对手切萨雷也赞叹不已。切萨雷几次试图用演讲打动卡特丽娜放弃抵抗,但他美妙动听的语言还是被卡特丽娜的大炮掐断,这仗看来必须打了。25天的围城,城破。卡特丽娜后来被软禁在教皇的圣天使堡,1501年有感于她的精神的一个法国骑士,曾与切萨雷一起破城,逼迫教皇释放卡特丽娜。法国人是浪漫的,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高贵勇敢的女人被终身困在如地牢一样的城堡里。


        卡特丽娜自由后定居在第三任丈夫的故乡佛罗伦萨。她虽顽强地与命运抗争但还是永远失去了她祖先的土地,晚景凄凉,甚至要变卖珠宝养活她那一大家子人。她晚年不再凌厉,而是埋头在宗教的香火里,与僧侣或修女们对话。当失去金钱、权力与爱情时,她才靠近神灵,当年轻美貌与幸运都枯竭之时,她把剩余的骸骨献给了神灵。


蒲公英一般随风飘零的女子卢克雷齐亚,教皇的女儿


        如果可以选择出身,也许卢克雷齐亚宁愿为一个普通平民的女儿,而不是教皇的女儿,更不要是切萨雷.波齐亚的妹妹。但是她没得选择。上帝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美貌和随和自然的性格,然而这些似乎并不是礼物,而是她命运的绊脚石。确切地说,她没有自己的命运。她是教皇父亲,枭雄哥哥的附庸品,与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风中的蒲公英,不知道归宿在哪里,东风来向东飞,西风来往西飘,脆弱地随手就可以被揉碎。


        卢克雷齐亚作为政治上的棋子,被她的父兄可谓用到极致。她的三次正式婚姻,第一个婚姻被称为“白色婚姻”,即男女双方并没有在一起生活,只是简单走了一个仪式过场,之后两个人便未再见面,那时卢克雷齐亚刚满12周岁。为了这个婚姻,教皇亚历山大六世还花了一点小钱解除了她与一个西班牙贵族较早之前的订婚。“白色婚姻”的政治目的是因为推举亚历山大六世成为教皇的枢机主教阿斯卡尼奥担心教皇与自己的仇敌那不勒斯交好,于是竭力把教皇拉拢到米兰公国这边,而教皇为了安抚他也就顺水推舟,但是却不让卢克雷齐亚跟随新婚的丈夫回到属地去,似乎已经秘密打算让这个“白色婚姻”不了了之。等到教皇察觉出米兰公国露出衰败迹象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切断这段婚姻,但是离婚的理由非常难,最后以“性无能”为理由,而可怜的丈夫不得不在这样的离婚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但他之前获得的3万达科特陪嫁金就不用偿还了,他或许应该庆幸,如果他知道卢克雷齐亚第二任丈夫和虽未结婚但已育有一子的情人的下场。


        “白色婚姻”结束后,卢克雷齐亚的哥哥胡安不明真相地死了,那是一个孔雀般优雅华丽的男人,深得教皇父亲的宠爱。追查凶手最后不了了之,大家都怀疑是他的哥哥切萨雷.波齐亚所为,教皇后来对此事件保持缄默,更让人有理由相信是兄弟相残。卢克雷奇亚在修道院里平复失兄的伤痛,顺便摆脱“白色婚姻”给她带来的耻辱感。安宁的修道院日子让她与父亲的仆人产生恋情,这个仆人一直充当她和父亲的信使。卢克雷齐亚怀上了仆人的孩子,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教皇与切萨雷都非常愤怒。切萨雷找了个由头就拔刀刺向仆人,第二天河中浮出这个仆人的尸体。据说卢克雷齐亚听到消息面不改色,三个月后生下一个男孩。


        卢克雷齐亚不会不明白,她不可能与一个仆人享受天伦之乐,她还没有实现父兄期待的价值,仆人的结局也许她一开始就清楚,只是寂寞的情感需要找到温暖踏实的怀抱给予她需要的慰籍。她是父兄的棋子,仆人何尝不是她的棋子?!


        第二次婚姻是与那不勒斯阿拉贡王国的王子阿方索,因为切萨雷对阿拉贡王国的富饶垂涎三尺,他意图与阿拉贡王国嫡出的女儿结婚,另外把妹妹许给对方庶出的王子,双保险,而阿拉贡王国也想攀上教皇的势力。于是,卢克雷齐亚在梵蒂冈与阿方索缔结了婚姻。阿方索年轻英俊,夫妻俩非常般配,生活朝着幸福的方向走去,卢克雷齐亚充满期待。


        然而,政治的敌我总是瞬息万变,上一秒的朋友可能就是下一秒的敌人,建立在政治利益上的婚姻该是多么的脆弱啊!法国想要征服那不勒斯,所以法国国王不希望切萨雷与阿拉贡国王的女儿联姻,而是把自己的表妹嫁给了切萨雷。那不勒斯陷入军事备战状态,而卢克雷齐亚的丈夫阿方索精神压力日甚一日,这种敌方女婿的状态实在令他备感分裂,终于他抛下怀孕的妻子跑回了那不勒斯,丢下一句:“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保管的好!”卢克雷齐亚被当作一件东西抛弃了。


        法国攻陷了米兰,下一个苗头指向那不勒斯。那不勒斯惊慌失措,把阿方索送回卢克雷齐亚的身边以稍微平息教皇的怒火。但是切萨雷已决心斩断与阿拉贡王国的关系,对于那不勒斯他誓在必得。于是,1500年切萨雷指使手下刺杀阿方索,受伤的阿方索被卢克雷齐亚严密地保护起来。在养伤这段期间,两人才产生真爱,卢克雷齐亚下定决心等阿方索伤势好转后就带他一起回那不勒斯,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要实现自己的想法。


       但是若卢克雷齐亚若真的回到那不勒斯,对于切萨雷来说就等于那不勒斯拥有了一个人质,这会严重妨碍他的战略大计。他想方设法调离开卢克雷齐亚,把还在伤中的阿方索扔下了城堡,卢克雷齐亚失去了第二个丈夫。她不得不再次用婚姻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次是费拉拉公国的继承人阿方索.埃斯特,因为切萨雷想要拉拢费拉拉公国,为了拉拢友好势力,岂止是妹妹,他自己的女儿都早早定下了联姻对象。这对于费拉拉公国来说就像“被狮子盯住的狐狸”。


        卢克雷齐亚告别自己与前任丈夫及情人生下的孩子,在教皇费尽心思洗白了卢克雷齐亚复杂的婚史并陪嫁了大笔金钱后,老狐狸费拉拉公国终于同意迎娶卢克雷齐亚。阿方索.埃斯特见到卢克雷齐亚后表示满意,她仍然美貌,才24岁,也许她的单纯抚平了过往的灾难婚姻史对她的蹂躏,她看起来还是怡然可人。


        阿方索.埃斯特不同于其他贵族,他喜欢便服游历,眼界开阔,对于切萨雷的才能非常认同。他更倾向于把卢克雷齐亚看成一个女人而不是教皇的女儿、切萨雷的妹妹。在费拉拉,卢克雷齐亚过上了稳定平静的生活,她生了7个孩子,其中3个夭折。由于阿方索.埃斯特经常长时间在外游历,卢克雷齐亚甚至与一个诗人还有曼托瓦的国主,她的小姑子的丈夫产生了暧昧情愫。但是阿方索并没有怪责她,她似乎是自由地挥霍着自己的情感。


        依然是好景不长。教皇驾崩,切萨雷失势并很快也去世,卢克雷齐亚的天空塌陷了,家族的没落迅速把她带向无底的深渊。对于她这样的女子,命运的车轮如此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碾过,她的精神也迅即垮塌。她无法像伊莎贝拉那样冷静理智地周旋,也学不了卡特丽娜的样子像个女战士一样投入战斗,她只能仰天长叹:“当我试图取悦上帝,他对我的考验就越发严酷!”卢克雷齐亚的身体健康越来越糟糕,1519年她产下一个死婴后身体状况恶化,几个月后香消玉殒。值得安慰的是阿方索一直守在她的病床边,尽着丈夫的责任,这一次她终于得到夫妻之间互相守护的温暖,尽管这是最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