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时光】勇敢的中国人——翁照垣将军生平纪实(二十四)

和畅惠来2021-01-11 10:26:30

【导读】翁照垣将军,广东惠来人,打响淞沪抗战第一枪的抗日名将。他在淞沪抗战中英勇抗日,浴血沙场,名震中外。

“和畅惠来”于近期推出汕头大学李韧之教授撰写的《勇敢的中国人》——翁照垣将军生平纪实系列,揭秘这位惠籍将军极具传奇的一生。




第三章   海外留学

(二十四)庐山谋思


香港原是港岛南部濒临海湾的一个小村落,是转运南粤香料的码头,后来成为港岛、九龙和新界的总称。1841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逐渐被英国人占领,沦为殖民地,有强烈民族情感的中国人对此耿耿于怀。可是和大陆相比,这个地方的社会秩序较为稳定,文化意识相当开放。到二十世纪初,更成为革命党人反对清朝封建统治的发源地。孙中山的共和思想和后来的省港大罢工等都是从这里发源的。

许淑贞在香港租房独居,虽说有朋友往来,但不免感到寂寞。粤军在东江和潮梅汕接连失利,令她十分担忧。今忽然见阿腾在香港从天而降,欢喜之情自不待言。然而,阿腾在香港只住了半个月,便乘船去了上海。

上海是中国四大商埠的巨擘,亚洲最为摩登的都市,人口有三百多万。在这里可见各色人种,各式高楼;霓彩交织,光怪陆离;机会与陷阱同在,光明与黑暗共存,有人称之为“冒险家的乐园”。当年他初到汕头时,感到汕头繁华得不得了。后来到了广州和香港后,觉得汕头太渺小了。现在又感到港穗远不及上海的繁华。

阿腾在上海感到很舒适。但是看到除闸北和南市几区外,其他都是外国人的租界或居留地,外国鬼子、“红头阿三”和租界巡捕横行骄狂,掌握该地的行政、立法和司法权,兴建了完整的公用设施,并兴办工商业,俨然形成“国中之国”,并以此为基地,影响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阿腾大心眼里不服气。尤其是法国公园门口竖立的那块牌子上赫写着“华人与狗不准进入”,他愤怒极了,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替同胞出出这口恶气。

曾是清末维新改良派主要人物的康有为先生(18581927)这时住在上海,听说翁辉腾来了,很高兴,请他吃饭。康有为是广东南海人,比阿腾大三十四岁,自幼学习儒家思想,后来接触西方文化,1895年组织“公车上书”,希望变法图强。1898年,被光绪帝任命为总理衙门章京,筹备变法事宜。变法失败后,逃往日本。辛亥革命后,康有为回国,鼓吹开明专制,成为保皇党领袖,反对革命,反对共和。此时和大军阀吴佩孚将军交往不错。康有为在席间话语亲切,诸多嘉勉,并愿意介绍阿腾去汉口拜见吴佩孚。康先生健谈,风雅,豪爽,大气。在过去所接触的人中,阿腾对康先生的印象最佳。只可惜他壮志未酬,却垂垂老矣。翌年三月,就病逝于青岛。

阿腾在上海乘船,溯长江而上,到了汉口。汉口地处汉江和长江的交汇处,与武昌和汉阳并称武汉三镇。从清代诗句“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中,可见其港口贸易和运输业之发达。自鸦片战争后开埠通商以来,外国人纷纷来此开设洋行,创办工厂,汉口更成为荆楚大地商贾云集、商品争流之地。阿腾带上康先生的介绍信,去拜访吴佩孚。

吴佩孚( 18741939)是山东蓬莱人,清末秀才,比阿腾大十八岁。早年投身北洋陆军曹锟部,参加军阀混战,先后升任管带、团、旅、师长,几年后拥兵数十万,控制河北、河南、山东和两湖等省,成了最具实力的军阀。由于他善于诗词、绘画和书法,因而有“儒将”的美称。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吴反对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支持学生运动,颇得舆论好评。但在1923年镇压京汉铁路工人罢工,造成“二七惨案”,变得臭名昭著。他50寿庆时,正值权势鼎盛,各地军政要人和文化名流、各国驻华使馆的武官云集,清废帝溥仪也派人前来祝贺,可见吴影响之大。康有为此时也献上一对寿联:“牧野鹰扬,百岁功勋才一半;洛阳虎视,八方风雨会中州”,对吴相当推崇。

吴佩孚在他的私宅宴请阿腾两次,每次都叫他的参谋长、陆军上将蒋雁行、秘书长杨云史两人作陪。吴佩孚十分诚恳,但风格古老,对远道而来的阿腾和广东的形势很少询问,大部分谈的都是诗词文章。当他听说蒋介石在广东计划北伐时,很不以为然,竟在散席之后,焚香卜卦,求示他的成败。卜罢起身,用轻蔑的口气说:“蒋介石这小子也要北伐!”阿腾见此,不无感慨。他想不到这位在中国军界和政坛叱咤风云的吴将军在未来成败攸关的大事上,竟乞灵于阴阳卦数,这样岂能是蒋介石的敌手?后来吴佩孚委任他为第二路司令,嘱他返粤收容旧部,待时而动。

转眼已到1926年夏季,天气炎热。故友陈友云,曾在广东省东区绥靖公署总务科任科长和卢青海,曾当过潮州同盟会分会参议,邀阿腾游庐山,阿腾欣然同意。于是三人相偕乘船,沿江而下,抵达湖汉九水汇集的城市——江西九江。次日,雇了一顶轿子,登上了雄奇秀拔、云雾缭绕的庐山,住进牯岭正街风格别致的云天旅馆。

晚上,旅店老板胡金芳前来打招呼,对阿腾三人说“每年夏季,中外人士,名流显要,纷纷来此避暑”等等。阿腾觉得可笑,自己和陈、卢何以与“名流显要”相提并论?胡老板口说指划,滔滔不绝:牯岭原名“牯牛岭”。1894年,英国传教士李德立等上山,强行租地,将牯牛岭改称为牯岭,音译为Kuling”,恰好与英文“Cooling”(清凉)一词谐音。还说到雄伟陡峻、安详肃穆的五老峰;巍然挺拔、昂首矗立的桅杆石;晋代名僧慧远创建的东林寺;气势磅礴的含鄱口和众多的溪流瀑布等等,不厌其详地介绍,要他们去游览。还说以前乾隆皇帝游江南时也到过这里,看庐山雄伟,便题诗一首。然后他放开那沙哑的喉咙,熟练地朗诵起来:

“庐山竹影已千秋,云锁高峰水自流。

万里长江飘玉带,一轮明月滚金球。

远看西北三千界,近视东南十二州。

好景一时看不尽,天然有兴再来游。

陈、卢听罢,捧腹大笑,原来这胡老板把朱元璋、康熙和乾隆的几个版本混在了一起,还把“天缘有份”说成了“天然有兴”。阿腾不懂这些,他不愿辜负老板的热情,说:“我们一定照你所介绍的地方一一去游览。”胡老板听了满脸笑容,高高兴兴地走开了。

陈卢两人每天都去翻山越岭,寻幽探胜。阿腾虽也跑跑,但总觉得与山水少缘,大多数时间都在旅馆里读书纳凉。有一次,陈卢两人游罢归来,见阿腾独自躺在院子里呆想,便用轻松的口气问:“老翁,你在想什么?吴将军委你作第二路司令,你不久就要上任去了,这时不尽量玩玩,等待何时?”

阿腾苦笑一下说:“大事已去,现在没有什么好搅了。”

他们很诧异,说:“老翁你错了,吴将军这样器重你,委你作司令还不好?以他现在的声威,国内谁能比并?乱世创业,这可是大好机遇啊!”

阿腾笑答:“吴将军目前的军力虽然雄厚,但太守旧,决非蒋先生的对手,我既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是自掘坟墓?”末了,他又说:“我想去日本求学。”

陈、卢二人听后叹惜不已。

 

作者:李韧之(汕头大学教授

编辑:“和畅惠来“政务微信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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