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纳和他的英国诗歌课

做書2019-05-05 16:59:05

This is theway the world ends

This is theway the world ends

This is theway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bang but a whimper.

世界就是这核告终的

世界就是迚样告终的

世界就昰这样告终的

不是砱的一声而是一壱抽泣。

T·S 艾畦特《空心人》


斯通纳在23岂的时候拿到了斈学硕士的学位,留在母校密苏重大学教基础英斈语法与基础写佝。将这个原本孧农学的土地之孑迁往研究英国斈学道路上的契朻,是他在本科亍年级时,英国斈学概论老师在诿堂上信手拈来皅,斯通纳那时旡法理解的莎士毕亚和长篇史诗。他在那堂课上莸得了某种顿悟,某种不得不去砕究文学的理由。在长达41年皅教书生涯中,新通纳结婚生子、出版著作、取徘过一些教学成枝,不知为何与孧院系主任为敌,女儿早孕,他习被迫卷入婚外惆的漩涡,然后赱出来。是的,尲像他姓氏Stoner的前半郩分stone,他像个石人般隑忍、接受,然吏走出来。



企鹅兰登Vintage Classics

亏2012年出牉的

Stoner;A Novel

斯通纳中文版的封面设计是将五部英国文学史上历久弥新的著作上下排列,然后抽取其中的单字母组成了Stoner的名字,名字最后的r,取自斯通纳作者约翰·威廉斯的学术文集《文艺复兴时期的英语诗歌》(English Renaissance Poetry ),这也是斯通纳很想研究的一个课题。



中文版《斯通纳》封面


PrometheusUnbound

The Canterbury Tales

Beowulf

King Lear

Sonnets

English renaissance Poetry

但斯通纳的一生与这些英雄史诗、浪漫诗歌毫无干系。他的一生似乎是失败的,同他的蜜月一样,“但他们心里并不承认这点,直到很久以后才认识到这种失败的意味。”


《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

雪莱

PrometheusUnbound

Percy Bysshe Shelley

雪莱对埃斯库罗斯的《被释放的普罗米修斯》进行了时代化的改写,完成了这部《被解放的普罗米修斯》,在这部诗剧中,雪莱塑造了一个为真理而斗争、反对暴政、毫不妥协的普罗米修斯的英雄形象。

这部作品出现在斯通纳对系主任的爱徒进行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是系主任的学生沃尔克论文的主要研究方向。沃尔克在斯通纳的课上表现的懒惰又愚蠢,于是斯通纳给了他一个F,但系主任劳曼克斯却袒护这个学生,认为斯通纳不能对学生持有“偏见”,最后斯通纳输了,沃尔克通过了答辩,而斯通纳与劳曼克斯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

斯通纳表现出的对自身尊严的坚守,对上层压力不妥协的抗辩,隐约映射出普罗米修斯的形象,但就结果来说,不是雪莱的胜利姿态的普罗米修斯,不是彻底的推翻。而更像是埃斯库罗斯的版本——普罗米修斯和宙斯达成和解。

就如梵高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所言:“我的内心从未改变……对于我所坚持、信仰和热爱的,我依然一味地坚持、信仰和热爱。获得安宁与抚慰依然是终极目的,追求真理还是终极途径,伤痛也依然是获得救赎的终极情感。”


小说《斯通纳》的命运和梵高在去世后才名声大噪一般,于出版后50年才被发现其价值。而主人公斯通纳的勇敢之处在于,他虽然在生活上屡战屡败,却一直坚守文学的纯洁、价值和研究的底线,和梵高一样有着作为艺术家的素养和人格,他们追求的是真。


《坎特伯雷故事集》

乔叟

The Canterbury Tales

GeoffreyChaucer

乔叟的这部《坎特伯雷故事集》和薄伽丘的《十日谈》一样,将一群人在一次集体场合中所讲述的故事集锦。这部诗体短篇小说集由乔叟用伦敦方言创作,讲述者来自当时英国社会各阶级的各行各业,有骑士、僧尼、商人、手工艺者、医生、律师、学者、农夫、家庭主妇等,揭露了教会的腐败、教士的贪婪和伪善,谴责了扼杀人性的禁欲主义,肯定了世俗的爱情生活。《坎特伯雷故事集》有点类似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来自切尔诺贝利的声音》和冯骥才的《一百个人的十年》这类访谈录的魅力,因为有时候通过对细节和局部记录,更能还原历史的真相。

斯通纳的硕士论文是对《坎特伯雷故事集》的其中一篇进行诗法研究,也许他对诗法了如指掌,但他并不懂爱情。斯通纳在婚姻关系中的入不敷出,使他并没有得到世俗意义上的爱情生活。他与一位银行家的女儿结婚,在不到一个月之后发现夫妻关系不和,单方面的不和,斯通纳希望能爱她,但她却显然从来无法接受他的爱。除了怀孕前的几个月,妻子伊迪丝对斯通纳一直秉持着以某种恨意为基础所生发出的冷漠和克制。朱利安·巴恩斯认为:“威廉斯对人的窘迫,对生理和情感的羞怯,对不善表达自己的思想或者心灵的状态表示出极大的好奇,要么是因为你说不清楚它们,要么是因为你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或者二者兼有。”


《贝奥武甫》

Beowulf

流传于公元7~8世纪的古英文史诗《贝奥武甫》描绘了这样的价值观:一个勇敢的战士, 在最终被命运战胜以前, 必须做出最英勇的事绩。这些事绩将使他永远活在后世人们的记忆里, 他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不朽。贝奥武甫曾与水怪、火龙等邪恶势力的搏斗,也内蕴着善恶斗争的救世主精神。

“事实上,并不是每个牺牲都有一曲壮歌,不是每一个牺牲者都是烈士。”

——王安忆

一个人是因为某件事情而成为一个人的,不求丰功伟绩,但愿铭心刻骨。在温饱之外,我们有一种需要被他人需要、被社会需要、被世界需要的心理。斯通纳因为英国文学概论,明白了为何而上学,明白了文学是如何改变世界,就像文学对他的改变那样,于是他违背父母学习农学回家种地的意愿,成为了一位教师,“教师不过是这样一个人,对他而言,他的书就是真,对他来说就是给予一种艺术的尊严,与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蠢傻、不足或者不够格没有多大关系。”他研究英国文艺复兴、研究古典和中世纪诗歌的影响,他想总结出适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为了这个目的,在战争时他选择申请不应征入伍,他的导师这样说,“不能请求学者去毁灭他拿出生命去建构的东西”。


《李尔王》

King Lear

William Shakespeare

四大悲剧之一的《李尔王》向我们展现,每个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世界的最佳状态,人必须承认自身的不自由性,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否则只会重蹈李尔的覆辙。

四十三岁的斯通纳终于得到了一份有所回报的爱情, 他与自己的研究生凯瑟琳·德里斯科的爱恋有如干柴烈火,“他们现在一起过的生活,以前谁都没有真正想象过。他们从激情中萌发,再到情欲,再到深情,这种深情在时时刻刻不断自我翻新着。”不做爱的时候,他们在房间中阅读、工作,偶尔两人都从书页中抬眼,相视一笑,然后做爱。凯瑟琳说,他们同时拥有了情欲和学问,斯通纳也认为完全就是这样。“斯通纳终于学会了别人——比他年轻的人——在他之前早就学会的东西你最初爱的那个人并不是你最终爱的哪个人,爱不是终极目标而是一个过程,借助这个过程,一个人想去了解另一个人。”

妻子伊迪丝其实对斯通纳的婚外情了如指掌,但她对此不像其他人那样特别当回事,甚至出于经常不在家的缘故,他和妻子的关系还渐渐缓和。而当学校里传开斯通纳的绯闻时,他必须做出选择。在和凯瑟琳的一次对话中斯通纳问到:

“如果我把这一切都抛弃了——如果我放弃了,一走了之——你会跟我走吗、会吗?”

“会”,凯瑟琳说。

“可是你知道,我做不到,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因为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们至少现在可以从这件事中走出来,还能做我们自己。我们知道我们是——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就此,凯瑟琳在一个晚上离开了,甚至连一个字条也没留下。在斯通纳和凯瑟琳以成人的成熟和克制,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后,双方是否真正得到自由,不得而知。

《十四行诗》

Sonnets

William Shakespeare

斯通纳的老师在那堂改变他命运的英国文学概论上所朗诵的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第七十三首:

在我身上你或许会看见每年的这个季节,

黄叶或尽脱,或只剩三三两两,

挂在冷得瑟瑟抖颤的枯枝上,

荒废的歌坛,甜美的鸟儿曾在那里欢唱。

在我身上你或许会看见这种时日的暮光,

日落后渐渐消失在西方;

黑夜,死的化身,慢慢把它赶开,在安息中笼住万物。

在我身上你或许会看见那火光的闪耀,在他青春的灰烬中奄奄一息,

在惨淡灵床上早晚要断魂,

被滋养过它的烈焰销毁。

目睹这些,你的爱会更加坚定,

因为他转瞬要辞你溘然长往。


(摘自《斯通纳》 杨向荣译)

第七十三首诗既是一曲生命的挽歌,也是一曲爱的颂歌。当喜欢嘲弄和蔑视学生的老师阿切尔·斯隆让斯通纳解释这首诗时,斯通纳试图说话,但除了“意思是……意思是”的咕哝外他无法表达其他词句。但此时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中,他可以感受周围环境的细微改变,阳光的律动,他能感觉到血液无形地穿过纤细的血管,他从指间到整个身体微弱又随意地颤动着。“在这种提前到来的预知领悟中,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人文意识的觉醒,感觉到与自己周围的事物有了崭新的亲密关系。”(Stoner : themust-read novel of 2013 Julian Barnes 2013年12月14日 杨向荣译)

许多读者认为斯通纳一生不幸,然而作者认为斯通纳是个英雄,他在一次罕见的访谈中这样评价斯通纳:“我觉得他是个名符其实的英雄。很多读过这本小说的人都觉得斯通纳的人生太可怜和不幸了。我却觉得他的人生过得很好。显然,他的生活比大多数人要好。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充满感情,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意义重大……在这部小说中,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斯通纳对一份工作的感觉……一份这个词语所体现的良好和体面意义上的工作。工作给他某种特别的身份感,成就了他的自我。”

在战争中死去的好友兼同事马斯特思曾对他发表过如下评价:“你觉得这里有某种东西,有某种东西值得去寻找。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你很快就会明白。你同样因为失败而与世隔绝;你不会跟这个世界拼搏。你会任由这个世界吃掉你,再把你吐出来,你还躺在这里纳闷,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无法面对它们,你又不会与它们搏斗;因为你太弱了,你又太固执了。你在这个世界没有安身之地。”

巴恩斯认为,斯通纳的不幸是一种更纯粹,没有多少文学色彩的不幸,更接近生活中真实的不幸。作为一个读者,你能看到这种不幸的来临就像你在生活中经常看到的不幸的来临,心里很清楚你对它无可奈何。

斯通纳的故事是如此的真实,然而在小说首页,约翰·威廉斯就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里面描绘的人物没有以任何真人为本,小说里所发生的事件也没有映射任何真实事件。

而敏感的读者便能在这真实和虚构的矛盾中䌷绎出“某种距离感的时刻”。

如果能耐心将斯通纳的前1/3读完,展现给你的将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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